第二部分：摩的司机的人员构成及谋生态度

    摩的从业人员的构成情况并非是一尘不变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摩托车营运者主要是城市残疾人员和无业人员，那年头，基本没有出现下岗工人这个名词。工人、干部、教师各行业人员基本各安其位。虽说在改革开放政策的冲击下，在先富人群的带领下，有少数在职人员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但这批敢放弃稳定的工作的人一般属在原单位心眼儿比较活的人，下海经商是为了追寻更多的财富，因而并不会去从事被人看不起的"摩托车营运"职业。大量的在职人员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工作。

    90年代中期，企业职工下岗进入高潮，为养家糊口，许多人来不及痛苦彷徨，便投入到经商摆摊的行列中去了，部分人成功了，而更多的人却因为本小利薄或无经商经验而失败。但生活总是要继续，部分下岗工人开始参与了摩托车非法营运。当时城市对异地摩托车管理很严，只容许本地号牌的摩托车正常行驶。所以，在90年代至2000年这段时间，参与城市摩托车载客的基本上是城市的下岗工人或无业人员。参与营运的车辆除没有营运证外，其它手续一般都比较完备。交警对下岗工人摩托车载客也比较宽容，只要无严重违章行为，一般也不太干涉。故当时"摩的"也极少超载和逆行等违章行为，交警的处罚对象还是以载客三轮摩托车为主。"二轮摩的"则混在正常行驶的摩托车之中而难以区分。这段时间是二轮摩托车营运的黄金时期。没有摩托车禁区，摩的可混行于十几万台正常行驶的摩托车之中，交警对下岗工人参与非法营运的行为比较宽容和理解，没有过于沉重的罚款。加之竞争也没有如今激烈。一台车养活一家人还比较轻松。

    但由于摩的是一个备受打击的行业，从业者更无从谈及社会地位。近年来常见诸街头的飞车抢夺，由于破案率不高，少数官员和媒体更将责任归罪于摩托车。摩的司机基本上都是进城农民和城市下岗失业人员。故少数官员与民众却一直保持着"饥寒起盗心"的思维定式。有意或无意的将"摩的"与飞车抢夺联系起来。其实，摩的载客与飞车抢夺无关，摩的司机的唯一的愿望就是每天能多拉几趟客，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改善家人的生活。如今，长沙摩的司机80%为进城谋生的农民，年龄为20至30左右。中年人并不多见。而下岗工人仅占20%左右的比重，且多为40-50岁以上男性。30以下的年轻人却很鲜见。可能是城乡地域决定了这种情况吧，进城青年农民在城市中无所依靠，每天第一大事就是要赚回当天的房钱和生活费。城市中年以上失业人员就业渠道窄，家庭负担过重。投入不大的摩的行业为他们供养家人提供了可能，这也算是一种"无助者自救"的谋生方式吧？尽管在许多人眼中，摩的载客并不合法，但现实中它却为减少街头抢夺、偷盗犯罪，维护社会安定作出了贡献。

    通过观察，同为"摩的司机"的非法营运者却有三种不同的谋生境界。即以此为业者、以此谋生者和以此为乐者。

    我戏称"以此为业者"，是非法营运者的最高境界。他们"朝七晚十"的经营着摩的生意，每天十几小时载客和路边等客构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他们"热情喊客，大胆要钱，超载搭客，逆行避警，车技娴熟，为钱忘命"。

    只因一台摩托车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希望和梦想，结婚的新房、子女的学费、脱贫致富的梦想、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希望全在这台摩托车上。他们绝大部分是进城的农民，我常感叹，他们比我这在城市生活了近五十年的人更熟悉城市道路及每一条道路上的交警分布情况。他们技艺高超，是一群赚钱不要命的主。我所熟悉的一个摩的司机，一次搭乘二名女乘客通过一道口时被执勤交警拦截，为逃避扣车罚款，他一加油门冲破了交警的拦截，而在手臂上留下了几条交警抓他时手指刮擦的伤痕。也幸亏交警及时松手，否则，一场车翻人伤的事故将要发生。

    "以此为业者"出勤率最高，收入也最高，一般能达到3000元左右的纯月收入。即使在交警大力抓捕摩托车、治理整顿交通环境时，也依然能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是摩的载客的主力军。骑着无牌或未年检、手续不全的摩托车。全凭车技和胆量与交警周旋。发生事故他们弃车就跑，被交警拦截大多也不与交警过多纠缠，罚款数额过多，则再买台二手车又参加非法营运。反正禁摩为"摩的载客"提供了大量的廉价车源。

    "以此谋生者"则较为理性，此群体主要由年龄较大的下岗工人或胆小的农民组成。在交警治理交通，抓捕摩托车时，他们不"顶风作案"。有活干活，无活跑车，非法营运只是他们谋生的手段。对家庭的责任和牵挂使他们没有"以此为业者"大胆。他们的摩托车一般以本地牌照为主，且大部分都手续比较完备，因而违章逆行也不算频繁。他们一般在居住地附近守车等客。赚钱养家，照顾家人的责任，使他们尽量选择相对安全的时间和路段跑车。除"集中治理"时段以外，交警对他们也比较宽容，对他们一般以罚款为主，罚款后便放行。如今长沙早已停止发放本地牌照，所以他们对本地号牌的车辆也看得较重。小心避警，赚钱不拼命是他们的谋生准则。搭乘他们的车辆，乘客也比较安心。他们的收入水平一般维持在1500元左右，没有福利、只有罚款，但他们的收入基本也算达到城市中等收入水平。

    "以此为乐者"算是"摩的非法营运"的后备军。他们一般有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不必以"非法营运"来养家谋生。但物价的高昂与收入的不足常使他们捉襟见肘。为改善家人的生活，他们也常将上下班的代步的工具--摩托车用来搞点"非法营运"。这些人每天跑车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相对固定的停车待客地点。有时见了熟人还有点躲躲藏藏，他们载客一般以廉价取胜，专职的"摩的司机"看见他们却有点烦。唉，如今生意并不好，你们还来添什么乱？

(未完,待续)